太原同济医院中医肿瘤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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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国医大师治疗恶性肿瘤的经验

    发布时间:2020-02-05  来源:未知  作者: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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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国医大师张学文认为恶性肿瘤的病机关键在于正虚邪实、痰瘀毒交夹,治疗以补益正气、活血化瘀、化痰解毒为大法,辨证运用验方“参芪康泰汤”,攻补兼施,以达治疗目的。附验案1则以佐证。

    关键词恶性肿瘤;祛邪扶正;参芪康泰汤;张学文;正虚邪实;名医经验

    恶性肿瘤是指控制细胞生长增殖机制失常而引起的无传染性疾病,是新世纪人类的第一杀手,极大地危害人类健康。随着工业化与城镇化的发展、环境的污染以及人口老龄化的加剧,全球癌症病例不断增加,其中我国发病率的上升更为显著[1]。当前,手术、放疗以及化疗是治疗恶性肿瘤的主要手段,但是放、化疗毒副作用大,不良反应颇多,患者不易耐受,导致生活质量降低。如何更好地防治恶性肿瘤,减少放、化疗副作用,是当今医学界亟须解决的难题。中医药是恶性肿瘤综合治疗的一部分,大量临床资料及药理研究显示,中医药治疗恶性肿瘤有着积极的作用,不仅能够有效改善患者临床症状,在远期生存和改善生存质量方面也获得了一定的疗效。张学文是首届国医大师,从事中医临床、教学和科研工作60余年,长期致力于中医急症、内科疑难杂症等疾病研究,颇多创新,自成体系。张老认为,中医药治疗恶性肿瘤有独特的疗效,临床运用验方治疗恶性肿瘤,收效良多。笔者幸列门墙,聆听言教,受益匪浅。

    1“正虚邪实,痰瘀毒交夹”为病机关键所在

    张老认为,恶性肿瘤的发生多由人体正气不足,气血阴阳偏虚,复有痰瘀毒交夹所致。《素问•刺法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正气充盛,抗邪能力强,可抵御外邪入侵,预防疾病的发生。《杂病源流犀烛》有言:“壮盛之人,必无积聚。必其人正气不足,邪气留着,而后患此。”《诸病源候论》又指出:“积聚者,乃阴阳不和,脏腑虚弱,受于风邪,搏于脏之气所为也。”正气亏虚是恶性肿瘤发生的根本,复因感受六淫、情志失调、饮食不节、劳倦等因素,最终导致脏腑气血阴阳亏虚,癌毒入侵。邪实主要包括邪毒、痰湿、瘀血。邪毒是指外邪,主要包括吸烟、大气污染、有害食品、毒邪(病毒,细菌,真菌毒素,放射性物质,重金属物质如铅、铬、汞)等。外来邪毒入侵,损伤正气,五脏虚损,脏腑功能失调,致生癌毒。张老认为,多数肿瘤患者脾胃功能受损,放化疗之后的患者表现尤为显著。脾胃功能失调,运化失司,津液停滞,酿生痰湿,进而阻滞气机,气行不畅,滋生痰浊、瘀血等病理产物,致使癌肿持续生长。张老常道:“癌毒与血瘀不可分。”肿瘤患者癌毒入里损伤血络,病久可致气机不畅,血行不通,最终入络成瘀。痰瘀毒交夹,胶固凝结,留而不去,日久则积生于内,发为恶性肿瘤。

    2“补益正气、活血化瘀、化痰解毒”为治疗原则

    恶性肿瘤病机总属本虚标实,治当扶正祛邪。张老认为,扶正以补益正气为主,祛邪当以活血化瘀、化痰解毒为法。在治疗恶性肿瘤的过程中,张老强调“屡攻屡补,以平为期”,正气虚损是内在发病因素,邪毒、痰湿、瘀血是病理因素,不可过于攻伐,攻伐过盛必将更损正气,使癌毒内陷愈盛,适得其反。此外,张老认为扶正应贯穿整个疾病治疗的始终,择药时不仅要考虑中药的功用,还应结合现代药理研究,选择既能抗肿瘤又兼提高机体免疫力的药物,做到一药多用,更好地“对症下药”,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2]。

    3验方“参芪康泰汤”之临床应用

    张老常谓:“恶性肿瘤发病关乎于五脏六腑,一脏受损,可致多病受殃,正虚邪实、痰瘀毒交夹是其病机的关键所在。”因此,治疗恶性肿瘤应推崇“以扶正为先,祛邪为辅,攻补兼施,投以‘参芪康泰汤’达标本兼治之目的”。验方“参芪康泰汤”由黄芪、西洋参、灵芝、白花蛇舌草、无花果、丹参、乌梢蛇、蜈蚣、生甘草等方药组成,是张老总结60余年临床经验自拟而成且行之有效的经验良方。方中黄芪补脾益气、强身延年,是为君药。现代药理研究表明,黄芪抗肿瘤作用显著,其所含的多糖、黄酮及皂苷等成分在抑制肿瘤细胞的生长和增殖、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促进肿瘤细胞凋亡以及抑制肿瘤细胞转移等生理活性方面具有很高的价值,还可通过促进肿瘤坏死因子ɑ(Tumornecrosisfactor-ɑ,TNF-ɑ)和干扰素γ(Interferon-γ,INF-γ)的产生,进而增强机体免疫功能[3]。扶正配以西洋参、灵芝,以增补气养阴之效。《医学衷中参西录》谓:“西洋参性凉而补,凡欲用人参而不受人参之温补者,皆可以代之。”人参大补元气且易助邪,肿瘤患者大多正气亏虚,虚不受补,故张老常用益气养阴而不留邪之西洋参。有研究证实:西洋参的主要有效成分人参皂苷compoundK可通过多种信号通路抑制大肠癌的生长,降低癌细胞增殖及诱导癌细胞凋亡,有显著的抗癌活性[4]。灵芝,又称“仙草”“还魂草”,善补虚劳、强身健体。《本草纲目》记载:“灵芝性平,味苦,无毒,主胸中结,益心气,补中……久服轻身不老,延年神仙。”灵芝与西洋参相配共为臣药,助君药以扶正抗癌。癌毒郁而化热,易耗伤人之阳气及阴津,故扶正亦不可忘清热解毒之法。方中白花蛇舌草味甘、淡,性凉,入胃、大肠、小肠经,具有清热解毒、活血消痈、利湿通淋等作用。有研究指出,白花蛇舌草可通过抑制某些癌基因及上调某些抑癌基因等机制,对癌细胞有选择性细胞毒性,从而抑制癌细胞生长[5]。无论在临床试验阶段还是在临床使用阶段,在体内还是体外,白花蛇舌草治疗胃癌、肝癌、肺癌、食道癌等疾病均取得了可观的疗效。无花果旨在倍增全方化痰理气、解毒消肿之功。《云南中草药》言无花果“健胃止泻,祛痰理气”;《滇南本草》记载其“敷一切无名肿毒,痈疽疥癞癣疮,黄水疮,鱼口便毒,乳结,痘疮破烂”。癌症必有瘀毒[6],张老认为,丹参“色赤味苦,气平而降,阴中之阳也……能破宿血”,其活血化瘀之力可靠,药力平和,化瘀不伤正,且能养血,有“一味丹参,功同四物”之说。配以乌梢蛇、蜈蚣两味虫类药,助药力直击瘀积深重之癌毒所处。《医学衷中参西录》云:“蜈蚣,走窜之力最速,内而脏腑,外而经络,凡气血凝聚之处,皆能开之。性有微毒,而转善解毒,凡一切疮疡、诸毒皆能消之。”《本草纲目》载:“蜈蚣疗……积聚……去恶血。”蜈蚣味辛,性温,有毒,归肝经,有较强的通络散结攻毒之效,在治疗食道癌、鼻咽癌、肝癌、肠癌、癌肿疼痛等方面皆获得良好效果,与乌梢蛇相须为用,加强其搜风通络、消肿缓痛、化瘀解毒之功,共奏奇效。生甘草甘温性平,为益气补中的良药,《日华子本草》谓其“补五劳七伤,一切虚损……益精养气”,是“和诸药,解百毒”之佳品,《名医别录》载其“能安和草石而解诸毒也”。诸药搭配有度,切中病机,相辅相成,共奏“扶正祛邪、活血化瘀、化痰解毒”之功。临床运用时,可根据患者病症特点对验方进行加减。瘀血较重者,加川芎、桃仁、红花、三七、鸡血藤、水蛭等以活血化瘀;气滞者,加柴胡、郁金、延胡索、荔核、橘核、小茴香等以行气散结;痰盛者,加法半夏、胆南星、浙贝母、天竺黄、瓜蒌等以化痰;湿盛者,加猪苓、茯苓、泽泻、薏苡仁等以运脾化湿;神疲、纳呆者,加党参、白术、鸡内金、焦山楂、焦麦芽、焦神曲等以补气健脾、开胃消食;夜寐不安者,加炒酸枣仁、合欢花、夜交藤、远志、煅龙骨、煅牡蛎等。辨证施治,以增其效。

    4病案举隅

    李某,女,74岁。2017年6月13日初诊。主诉:结肠癌切除术后半年余。患者2003年发现左脑脑膜瘤,于当地医院行手术治疗。2016年7月因腹痛、便秘再次至当地医院就诊,查肠镜及病理提示乙状结肠浆膜层浸润性管状腺癌,免疫组化示:CA125(+++)、CDX-2(0)、CEA(0)、Ki67(40%)、P53(100%)、P16(+++),间质CD117、CD34、SMA阴性,Vin阴性,考虑转移性卵巢癌可能。行姑息性结肠癌切除术,术后自觉腹部、背部寒凉感,现已做8次化疗,欲求中医治疗,遂至张老门诊就诊。刻诊:精神疲倦,全身乏力,面色少华,怕冷,咳嗽,咯痰色白,腹痛,腹泻,左下肢浮肿,脾气急躁,纳差,眠一般,小便尚可。舌质黯,苔白,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诊断:姑息性结肠癌切除术后。辨证:正气不足,毒瘀内聚。治则:补益正气,解毒化瘀。方拟参芪康泰方加减。处方:黄芪30g,西洋参5g,灵芝12g,白花蛇舌草15g,无花果12g,蜈蚣1条,乌梢蛇10g,白术10g,砂仁6g(后下),当归10g,浙贝母10g,茅根10g,茯苓15g,地骨皮10g,生甘草6g,鹿角胶6g(烊化),鸡血藤15g,鸡内金10g。15剂。日1剂,水煎,分早晚服。每日用药渣加水煎煮后泡脚1~2次。2017年7月22日二诊:精神疲惫,仍怕冷,头晕,腹痛较前缓解,偶有腹泻,偶咳嗽,咯痰色白,夜间易出汗,纳差,眠一般。舌质黯,苔白厚,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微弦。上方去茅根,加骨碎补12g、三七3g(冲服)。30剂。2017年10月5日三诊:精神状态较前好转,现无腹痛、腹泻,夜间自觉小腹寒凉,双侧大腿外侧发凉,天气热时易汗出,胃口较前好转,眠欠佳,多梦易醒,二便尚调。舌质黯,苔白厚,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上方去茯苓,加炒酸枣仁10g、通草6g。15剂。2017年12月12日四诊:已做9次化疗,胃胀不适,双下肢浮肿,指陷(+++),踝周明显,双下肢静脉迂曲,偶有心慌胸闷,晨起口苦,入睡困难,夜尿频,3~5次/夜。舌质黯,苔白,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上方去通草,加郁金一肖一码10012g、黄连6g。15剂。2018年1月20日五诊:偶胃胀,咳嗽,少痰,双下肢浮肿,足踝部肿甚,小便偶有泡沫,食纳不馨。舌质黯淡,苔白厚腻,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上方加焦山楂15g、焦麦芽15g、焦神曲15g、猪苓10g。30剂。2018年4月14日六诊:精神状态较前佳,咳嗽自觉气短,痰少,难咯,上腹部稍胀,胃口较前好转,大便稍干,1~2次/d。舌质黯,苔白厚,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微弦。上方去地骨皮,加红花6g,黄连改为胡黄连10g。30剂。2018年5月19日七诊:精神状态较前佳,腹胀减轻,气短,咳嗽减少,少痰,胃纳可,眠好转,双下肢浮肿消退明显,大便尚调。舌质黯,苔白,舌下脉络迂曲(+),脉沉细。上方去胡黄连,加法半夏10g。30剂。至笔者截稿前患者一直坚持至张老门诊口服中药治疗,病灶未继续发展,做系统检查未见转移灶,腹胀减轻,无明显腹泻、便秘,咳嗽、咯痰减少,生活质量未下降,治疗效果较满意。按语:患者姑息性结肠癌切除术、化疗后,疑似转移性卵巢癌可能。患者年老,体质素虚,精神疲倦、面色少华、腹泻为脾虚之象;怕冷、小腹寒凉为阳气虚损之征;左下肢浮肿为脾肾亏虚、水湿运化失司所致;脾气急躁,是为癌毒伤阴、阴虚火旺,加之肝木乘脾所致;结合舌脉,考虑为湿瘀毒滞,故治以补益正气,解毒化瘀。张老初诊采用参芪康泰汤,再加入白术、茯苓以健脾化湿,砂仁、鸡内金以消食开胃,当归、鸡血藤以活血化瘀,再加之鹿角胶烊化以滋阴,浙贝母以化痰。全方标本兼治,扶正祛邪并重,解毒散瘀化湿并举,从而取效。

    作者:廖思 李惠林 赵恒侠 单位:广州中医药大学第四临床医学院 深圳市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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